几个月的黑暗真的给他带来很重的压抑与焦虑,从一个能读书写作的健全人到连走路、找东西都要别人帮忙才行,这得有多么痛苦啊!
我明明也是残疾人,清晰地明白那种之前平日里的小事变成无比沉重的困难的滋味,那是平常人不能知晓的自卑又无助,我真的不该那么对他的。
他忍不住了,无力地蹲下来,把脸埋进我给他带的围巾里,呜呜咽咽地大哭出来,双手抱着自己的头,撕扯着他的头发,发泄那些压抑许久的痛苦。
哭一下也好,眼泪可以带走一部分伤痛。我站在他面前五米的地方,也默默流着眼泪,静静地看着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的一面。
他哭累了,咳嗽了几声,站起来,茫然地面对没人带领他的现实,踟蹰着转了几圈,选了一个方向走。
我就跟在他左后方,看着他几次将要被石头和树枝绊住,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扶,又生生止住。
他的手杖在几次失误里用的越来越熟练,我又放心地将手塞进口袋里,缓缓跟着他前进。
——直到他马上要掉进结冰的湖面,我快步上前拉住他,要不他就成只落汤小冻猫儿了。
“!”他被吓了一跳,全身紧绷,炸了毛一样,却从抓他的手劲里察觉到是我,又下意识放松下来。
可他又很快想要挣扎:“你,达达利亚,你放开我,不是你让我滚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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