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她自从开始做实事以后,做夸夸清谈的次数反而少了很多,陈福顺也不是不懂得里头的道理,她勉强一笑,道,“你是站得高的,表姐已不如你——这些年来,能把自己手里的事做好就不错了,再要和从前一样,站在这么大的视野上考量,怎么说呢,好像过了那个年纪,就没这股劲儿了。”
葛谢恩笑道,“姐,你说啥呢,能把自己手里的事做好,就是最大的底气了,多少人连这点都尚且做不到——要不是有你这样踏踏实实的吏目,扎根基本,如今我们本土哪来的百业兴旺?要是人人都能和你一般,现在大多数问题早就不成为问题了。”
她心下揣摩,大概陈福顺是帮葛爱娣来打探她口风的,倘若葛谢恩也不那么想去袋鼠地,葛爱娣便要提出为她走动调任——就算不去,光靠葛谢恩这些年来的资历,也足够她下半辈子躺着过了。
就和葛爱娣一般,在某个点停滞下来,不再提升,但生活依然和美。不过,此非葛谢恩所欲,因此她便岔开话题,问道,“今天老乡是来看你的,还是来看妈的?他们家搬到羊城港来了,没想到和老家的亲戚故旧走动得还很频繁么。”
陈福顺笑道,“看我干嘛?肯定是来看望舅妈的,倒是给我们出难题了——提了那些香肠和笋干,都是要快点做的,不然,按羊城港这气候,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长毛了。”
羊城港不太灌腊肠、腌腊肉,肯定是有道理的,越是往南洋就越崇尚鲜食,都是因为食物难以储存的缘故。葛谢恩、陈福顺还好,平时多在气候冷些的北面活动,葛爱娣夫妇是很少有机会吃腊肠,葛谢恩道,“我还当我爸馋了呢!”
两姐妹共发一笑,陈福顺这才说道,“不过,他们上门倒是有事相求就是了——求的也不是舅妈,而是你,舅妈也没给准话,说要先问过你。”
临城县的老乡有事登门,葛谢恩都习惯了,这也算是乡情的一部分,尤其是同村的旧识,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正当要求,譬如帮忙留意物色工作机会、合适的住宅等等,肯定是能帮则帮,对此,她还留存了老一辈的认识,也不至于不耐烦。“求的什么?我这又是管救灾,现在又是管出海的,全都是苦差事,还有人想求着来吃苦么?”
“你还真说对了!”陈福顺笑道,“就是来求你帮着塞人去那出海挖矿的名单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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