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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今日开会时,受委屈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妻子是个极要强的女人,几乎从不在人前哭泣,刚成亲时便是如此,不论是侍奉舅姑,又或是打理家务,都是井井有条,以吴昌逢的了解,她在会上绝对是受了刺激,但沈曼君也没有露出软弱之态,只是低声说,“六姐言辞极犀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语气里有苦涩,但很快又说,“但还好……对事不对人,她让我去也并非歹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和缠足有关,还说了许多别的话。”妻子叹了口气,突然岔开话题,风马牛不相及地问,“三哥,我平日做诗词,你心里可喜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喜欢的?怎么会问这个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在想六姐说的那些话……”妻子说,“但总归,婆婆那里是有些微词的了?正事不做,只顾着吟诗作对……若不是兄长、大兄他们有些颜面,只怕她也不喜我们将诗词结集付梓,唱和往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老了,你和她计较什么呢,终归也没有说你——怎么突然扯上这个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吴昌逢自己的才气,不但比不上沈家妻兄们,连妻子也是有些不如的,不过他这个人有一点好,便是对妻子十分妥帖,是个过日子的人。一向也努力营生,而且心胸是较开阔的,夫妻二人原本在嘉兴居住时,家业要比现在好得多,只是因为买活军进犯之江的缘故,吴昌逢投了本钱的铺子受了影响,只能关张回吴江去投亲,他倒也不曾有什么怨恨,前来求医以后,便很想留在本地发展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留在云县,有一点便是因为妻子和母亲的关系颇为淡薄,要说不和,那是没有的——仅仅是出于沈家的颜面考虑,妻子便不可能和婆母不和,不过婆母对于她爱好诗词,而夫君迄今没有功名在身的事,是有些怨言的,觉得仿佛是妻子带了吴昌逢分心文学,不能一心科举。因此吴昌逢也不愿在此事上多说什么——便是心存不满,到底不也是不曾阻止吗?这种事,实在是多说多错。至于他自己,对于妻子的爱好,并不反对,不过也不算很赞成,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,他以为妻子对此心中是有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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