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的人也不多,就二柱子,那是个好的,倒不会乱嚼舌头,要不明天就去一趟……爹?”
风箱很久没响了,柴火也没人添,灶下的火逐渐暗淡了下来,狗栓抬起头,伸手去推柴火前垂首坐着的父亲,以为他是又睡着了。“爹?”
他手下的身体,比记忆中轻得多了,狗栓只推了一下,父亲便一头往前栽倒在炉膛中,激起蓬灰,呛得狗栓一阵咳嗽,热泪合着咳嗽,不断地滚落了下来,他哽咽着叫道,“爹……爹?爹!”
但他心里也知道,叫也没有用。死亡又这样,熟悉而轻盈地来到了这矮小的泥屋里,收割走了又一个亲人的生命。
他爹死了,狗栓的爹饿死啦。
第255章一念之间
“节哀啊狗栓!”
“狗栓,日子这样是过不下去的,要不,请二堂叔为你出面,求求老爷——你妹妹今年九岁,倒也算是站住了,再过个三两年便可成亲,倒不算是多吃了多年的白饭,按理,老爷家的三小子去年历了那么一劫,找个大媳妇压一压也是好,只可惜同姓不婚!你们这血脉太近了些,上数五代就是一个祖宗,这不能行。”
“但三小子外家,黄狗村的老张家也有个少爷,他们家地也有个几十亩的,一色一样!都是去年出过花子的,人才么,差了些,还有一点便是瞎了一只眼睛,但到底家里能吃得上饭,请老爷说一说,送去做个童养媳,也强似跟着你饿死——你别怨我话说得难听!今年旱成这样,到秋后一定是要死人的,真到了那时候,只怕你们家总有人要上菜人市去。”
“是啊狗栓,总得找个饭辙吧,都养到九岁了,难道坐等着饿死?”
“要不就舍给县里的人牙子,好歹换些钱。都九岁了,至少也能换个一二两的,也能给你爹买口棺材,一家这几口子可别一架棺材凑不出,羞死先人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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